震后,北方工业重镇唐山,整个城区几为墟土。
然而,就在这片废墟上,三把“希望之火”相继点燃——
最先燃起的那把火,来自陶瓷。
地震发生时,当时在唐山陶瓷公司花纸厂从事色料配置工作的葛士林(后为第一瓷厂厂长)正在石家庄出差。他随即联系火车站,得知唐山已不通火车。于是,他跟随河北省第一批医疗救援队踏上归途。沿途,军车疾驰而过,到处是奔赴灾区的救援车辆和医疗队。1976年7月29日上午,他站在自家原址上,住宅楼已完全倒塌成废墟。
葛士林顾不得太多,赶到厂里时,已有很多工友先到了。没有人通知,能走动的工友自发回到厂区:有人徒手清理废墟,有人跪在地上抢修设备。
震后第九天,第六瓷厂第一批碗出窑了。彩烤车间的女工们,从倒塌的车间里抢运出尚且完好的白瓷碗,贴上花纸,写上了“人定胜天”的誓言。
第二把火,来自矿区。
地震发生时,开滦马家沟矿的绞车房瞬间倒塌,井架扭曲变形。井下巷道被震塌,地下水从裂隙中大量涌出。积水以每小时半米的速度上涨,淹没了主巷道、变电所、水泵房。
外媒断言:开滦至少需要20年才能恢复生产。
1976年8月2日,在唐山矿的废墟上,时任煤炭工业部副部长兼开滦矿务局党委书记肖寒召开党委扩大会,他喊出一句话:“泰山压顶不弯腰!”这句话很快传遍每个矿井。
开滦矿工们强忍家园被毁、亲人遇难的悲痛,全身心投入排水抢修。他们冒着余震一次次下井,铺设排水管路10万米,架设水泵900多台。
震后第10天,开滦马家沟矿采一区的矿工们,在整理好震毁的工作面后,送出了第一车“抗震煤”。
第三把火,来自钢铁。
地震中,唐钢第一炼钢厂厂房坍塌。
唐钢王益元炼钢小组的9名成员自发赶到厂里。副组长冯林棣痛失年幼的爱子,来不及安顿妻女,当天上午就往厂里赶;21岁的配料工王庆立从南刘屯深一脚浅一脚走了三四个小时赶来……
水、电、风、氧全断了,他们排成队,肩扛、手端,人对人传递,将水一点点送上10多米高的平台;他们跳进齐腰深的污水臭油里,掏重油、挖管道。20多天的时间里,全组人没有回过家。
1976年8月25日中午12时20分,转炉缓缓倾斜,通红的钢水奔涌而出。震后第28天,第一炉“志气钢”炼成了。
陶瓷、煤炭、钢铁,三把“希望之火”点燃了唐山人民的希望。
震后第二年,唐山工业产值超过震前水平。1978年,《人民日报》报道称:大灾之下复产之快,堪称世界抗灾史上的奇迹。
(文字整理/河北日报记者高珊)